天台農莊帶來的小確幸

好友Margaret從巴黎sabbatical leave回來了數月,終於有時間見面,約好一班姊妹house warming,並拍心口說要為我們做一頓自耕自煮的健康私房素菜,給我們清清腸胃。

準時赴約,廚房傳來一股豆豉香,我們馬上感到飢腸轆轆,於飯廳幫忙分發碗筷。不一會,菜一道道上桌,有番茄湯、蒜蓉蒸勝瓜、豆豉炒涼瓜、三色甜椒和炒芥菜,菜清甜、瓜爽脆,連涼瓜也不澀口,別有一股甘味,真正色香味俱全。最後Margaret還給我們一道驚喜:南瓜布甸!微薇嗜甜,不由得連聲讚嘆:「都是自己種的?」

Margaret自豪地說:「當然,連布甸的薑汁也是自家製!來來來,一齊參觀我的空中花園!」她住頂樓連天台,一轉出樓梯,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綠色天地:左面是一小幅溫室菜田,上面種著生菜、芥菜、胡蘿蔔;然後是一盤盤番茄、紅椒;右邊則是一排棚架種著南瓜、勝瓜等。

女主人說:「住在城市的人要在新界擁一小片農地,放假定時定候千里迢迢去灌溉施肥,實在有點不設實際,更不用說如果駕車來回又排放了多少碳!在家種植更加環保,蔬菜不必空運到港,不但縮短食物里程,自己栽種不會亂放化肥,保證有機健康!」

友人Joyce此時插口:「但是香港不是人人都有數百呎天台種植呀!」

Maragret點點頭:「無錯!回來後我特別找這個單位,但是只要有個小露台,甚至窗台其實也可以種植!我在巴黎時也只有個小陽台,但我見鄰居老太太郤種滿香料、番茄、甜椒等,我有樣學樣更上了癮呢!其實我也在某屋邨的平台花園見到極小的田地,種了數行蔬菜;一些小學也有不少小型農圃,也有窗台盆栽!地小不是問題,有專家估計,大約50平方米的空間,就可生產足夠一個成人食用的蔬菜。我們城市人又不是全職耕種,只要幾個盆栽,已可補充不少食材!關鍵是找些好泥土、有陽光、有水便足夠!」

我頷首微笑:「家居種植在世界各地已經成為潮流,內地也因為菜價大升和假毒食品氾濫,在家種植形成風氣,既可抗衡通脹,又確保食物安全。上海一位家庭主婦便於僅百多呎的廚房連天台種了六十款蔬果,淘寶網的種子銷售近數個月也節節上升!氣候變化令極端天氣頻仍,加上不少國家大力發展生物能源,農地面積因而減少,全球農作物產量下降,糧食價格不升才怪。在香港,大部份人當然可以繼續貴價買糧食,但基層市民的負擔卻越來越沉重,如果可以自給自足,也不失為舒緩經濟負擔的好方法!計我話,香港的樓盤咁多窗台和『環保露台』,一於不要浪費!」

Margaret見我們興致勃勃,索性給我們各人一個小盆栽,又塞了一大堆種子,令大家滿載而歸。

回家後,我小心翼翼地把盆栽放在露台,又把種子放在不同的小盆子中。天天澆水,跟著Margaret叮囑按時施肥。數周後的一個黃昏,我澆水的時候發覺一大盆薑已經茁壯成長,而另一邊則已長出青澀的番茄,青翠欲滴。我輕輕拈起小番茄,想起村上春樹所說的「小確幸」,也就是「微小但確切的幸福」。其實生活很多事物都可以給你小確幸,只等著你用心去體會。


刊於明報周刊MPW2200期 22.01.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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