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律護城

到倫敦公幹,走在街頭,不禁被街道設計所吸引─髹上五顏六色圖案的斑馬線、由泊車位改成的口袋公園(Parklet),還有毗鄰車路的市區單車徑網絡,無不教居於香港的微薇羨慕不已,好奇倫敦的街頭為何如此好玩有趣?

上網查閱資料發現,原來這些改造街道環境的社區計劃,都是在倫敦交通局推出的健康街道綱領(Healthy Street Approach)下誕生:旨在通過改造街道,改善環境及行人健康,鼓勵公眾以步代車,減少依賴車輛,一邊做運動,一邊減少因汽車造成的空氣污染。

是項政策結合交通、環境與健康等不同考慮,顯出執政者願意跨越不同專業領域去思考問題,而政治決心更是執行關鍵。這個成果在不同主客觀條件下促成,包括公民社會意識和訴求、民選政府的遠見和承諾,而令微薇感到最驚喜的因素,是具有約束力的環保法案。

法律成為保護環境的專業權柄─這一切,要從本欄曾提及的ClientEarth環境法律公益組織講起。2009年,ClientEarth成功說服歐洲聯盟委員會(European Commission)否決成員國英國延長改善空氣質素期限的申請;由於每個成員國都必須遵守歐盟訂立的空氣質素規範,在英國多個城市長期超出標準的情況下,ClientEarth連番入稟法庭,控告英國政府放任空氣污染而未能保障國民健康,最終法院宣布政府失職,及後更呈交歐洲法院審理,空氣守護戰打了一次勝仗。

截至2018年,英國政府已連續三次同類敗訴,並需要為此提出更多具決心和解決成效的行動計劃。要令空氣質素達致歐盟標準,免受法律的制裁,國家層級唯有積極推出政策措施,而城市層面的工夫也必不可少。

問題源頭是路面廢氣,唯有從管理交通需求及排放方面入手,才有望減少毒氣。故此,微薇在倫敦街頭看見的「健康街道」,以至即將推出的「超低排放區」(Ultra Low Emission Zone)、公營巴士全面零排放和未來全面禁售柴油車輛等措施,就是關乎法律訴訟對政府的約束力量,責成政府需要符合歐盟規範。

ClientEarth使出法律王牌,在骨牌效應下,牽動了社會原本難以互相磨合的各個行業,迫使政府對症下藥。2008年創立的ClientEarth,顧名思義是以環境生態為唯一客戶的法律公益團體,着眼空氣質素相關的法例以外,也投入海洋生態及反燃煤發電廠等環境範疇。

ClientEarth另一個創舉,就是令英國法庭承認聯合國歐洲委員會制定的奧爾胡斯公約(Aarhus Convention),減低羣眾與非政府機構提出環境訴訟的門檻(當中一大突破是降低訴訟成本),以提升環境法中的民眾參與(Environmental Democracy)。

同時,ClientEarth向各地的非政府機構提供法律意見,並經常聯合策劃及推行從法律入手的倡議運動,為公民社會注入強大力量。創辦者James Thornthon曾揚言,在草根運動和壓力團體以外,律師也可在法庭戰場上出力,協助資源相對緊絀的民間團體,與財雄勢大的企業和政府對簿公堂,用手上的法律權柄,解決氣候變化危機。

香港與歐洲情形大不同,ClientEarth用法律捍衞地球的例子難以完全倒模過來。不過借鏡他們,香港保護環境的法例能否改進?專業人士如何走出日常的做事窠臼,以創新思維和手法,把自己所得的專業知識幫助改造城市?以環境之名,香港還有很多事可以嘗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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