阻住地球轉

在香港,若不是「死人冧樓」,環保新聞總是置於不顯眼的角落。然而本月初,一則國際環保新聞居然得到主流報章青睞而成為頭條,幾乎懷疑自己眼花看錯了。說的是美國總統川普決定退出巴黎協定,令舉世矚目(還是側目?)。雖然輿論一致譴責,但是微薇反而想多謝他, 若非有這個愚蠢決定,全球又怎會聚焦於氣候議題?

其實「當奴侵」決定「退巴」一直有跡可尋,上任前妄顧科學實證,拒絶承認氣候變化;上任後任命化石燃料工業盟友、同樣反科學的Scott Pruitt做美國環境保護局長。公民社會若對其抱有期望,則未免太天真了。美國退出協定並不是世界末日,不少專家更紛紛指影響遠比想像中小。英國智庫Chatham House能源環境及資源研究主任Rob Bailey指出,和脫歐一樣,退巴也是一個冗長的過程,條約規定簽署國要在協定實施三年後才能申請離開,期後還要一年通知期,即是要等到2020年底。2020年11月將會是美國總統大選,若他不能連任,所謂退巴便不存在了!不過,有評論認為,若侵侵夠狠,還是有「捷徑」可走,美國或者索性連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(UNFCCC)也一併退出,如此則可在一年後退巴。

但其實如果真正認識巴黎協定,當會發現這個條約只是無牙老虎。當日會議幾經辛苦,也只爭取了各國承諾自願減排,儘快為排放量封頂及減少。但若有國家不遵守,根本沒有任何懲罰或後果。事實上,美國本來訂下2025年減排26% 到 28%的目標,但不少環境學家都認為未有行動見到政府真的朝這目標行事。澳洲國家大學氣候學者Luke Kemp更指,美國全退可能更好,由京都條約開始,碳排放大國美國一直從中作梗,在談判過程往往提出更弱的計劃,妨礙重視氣候變遷的國家果斷實施有牙力的政策。

微薇早在美國大選前已指出,依靠美國政府推動減排,不若民間自己地球自己救。套用老掉大牙的講法,有危就有機,正正是總統撤手不管,各地州政府、市長、跨國公司及公民社會反而生出危機感,例如侵誇誇其談代表匹兹堡市民而非巴黎人後,匹兹堡市長馬上送他新鮮一巴掌:以行政指令在該市通過巴黎協定;紐約州長亦宣佈將聯同加州州長和華盛頓州長,成立「美國氣候聯盟」,以恪守協定。跨國企業如Google、Walmart等也重申其採用100%再生能源的目標。

當然,這些企業會繼續投資再生能源也不是做善事,因為風力發電和大陽能將會越來越便宜。而在美國,清潔能源的投資增長剛在去年超出化石能源,而去年全球的清潔能源投資額更已高達2875億美元。面對亮麗前景,損失的將會是美國。不過,對於所謂美國退出會讓中國成為環保龍頭大國,微薇則認為是言重了。

無錯,中國現在是全球最大太陽能生產國,也會積極在再生能源領域投資,但要成為真正大國,還要嚴格遵守減排目標。而若要做領袖,還是無錢不行!奧巴馬政府承諾撥出30億美元成立綠色氣候基金,以資助貧窮國家,10億已經批出,剩下的20億,中國會否拍心口夾錢?若只口惠而實不至,所謂環保龍頭也是得啖笑。

套用辯證唯物主義的說法,世界潮流的發展有本身的規律,不會以個人的主觀意志而轉移。川普選擇背棄大勢,隨時救不了本國經濟之餘,反令美國影響力下降。微薇相信公民社會將會有更多的協作,妄想「阻住地球轉」的願望只怕落空了!

刊於明報周刊明周2536期 17.6.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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