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筋急轉彎

「美國FDA《進口警示 99-33 》警告日本核污染日益嚴重,日本食物不能再吃(下刪一千字)……」每隔一陣子,微薇的Whatsapp群組便會叮叮響起這類訊息,轉發的往往是較年長的親戚。自從日本核災以來,這類假新聞一直傳過不停,一宗踢爆了,另一單又名副其實的「病毒式」廣傳。其實這個所謂「警示」,福島事故發生後已經更新了二十幾次,可以說是日本貨品在美國逐步解禁的紀錄。

這是去年底開始出現的謠言,竟然到四月還在流傳!除了是「騙徒手法層出不窮」外,還巧妙命中一般人的心理。首先,這則新聞有真有假,真的是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的連結,但又有幾多人點擊再細看英文?然後任何有關核輻射災害的資訊,大部份人說不出所以然,卻又深信不疑,再加上大眾總覺得日本政府在隱瞞,於是寧可信其有,種種結合起來就產生完美的假新聞。

自從社交媒體興起,假新聞不脛而走,而在去年的美國總統大選更達至高峯。假新聞肆虐,專研究互聯網假資訊的加拿大McGill大學教授Daniel Levitin,以心理學的「頑固信念」去解釋:當人類相信了一個意念,即使有相反的新證據放在眼前,他們依然會堅持己見。而面對合己意的假新聞,一般人更傾向相信及轉發。

美國UCLA腦神經科學家更發現,原來我們有「另一個腦」去做社交思考!一般而言,我們大腦的前額葉皮層,負責邏輯思考及其他高層次決斷。大家或者會以為要決定新聞真偽,自然只用到這部份,但原來在前額葉皮層的側邊,還有掌管社交的腦部。當我們閱讀一則新聞時,社交部份的腦部會將新聞根據你忠於的社群分類。比如你和身邊朋友是「侵侵」迷,若你看到對「侵侵」不利的新聞,為免你會被朋友孤立,你的「社交腦」會傾向不信,這個訊息會再傳給前額葉皮層,影響最終判斷,而假新聞正中「渴求社會接納」的腦部下懷。

雖然「社交腦」愛假新聞,但是要拆散這對鴛鴦,可以從內外兩方面著手。外在自然是打擊作假源頭,在美國大選後,不少研究均指出Google及Facebook間接為假新聞的傳播推波助瀾。而今年歐洲多國大選在即,各國政府自然多加兩錢肉緊,要求這些科技巨企向假新聞宣戰,否則會徵收巨額罰款,如德國本月便剛剛通過新法案。Google因此斬斷假新聞財路,禁止超過二百個網站運用其廣告服務;而Facebook則更改其排名算式,增加真實內容曝光率。

至於內在方法,說易不易,說難不難,一句到尾仍然是教育。Levitin教授指出,要教育腦袋去養成辨別的習慣。在按下like 和share之前,可以做幾個簡單測試,如查看消息來源是否可靠、有否其他網站或可信賴機構報導、檢查日期看會否將舊聞移花接木等。或許你以為分享一篇半篇假新聞無傷大雅,但其實傷害已經造成,每一次的share和retweet實際是增加了假新聞的認受性。最近英國女教師工會的調查發現,超過三成的教師指出,學生於功課引用錯誤的網上資訊,不能分清真假,情況令人憂慮。

做個負責任的網民,那些標題「震驚十三億人」、「請轉發出去拯救同胞」的新聞,唔該唔好再分享了!面對特別想挑起仇恨及恐慌的資訊,不妨停一停,讓腦筋急轉彎吧!

刊於明報周刊明周2529期 29.4.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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