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年有魚

今天大年初一,微薇謹祝讀者新年大吉、心想事成!過年過節,又是大快朵頤的時候,由團年飯、逛花市到開年飯、公司春茗,大家吃過不亦樂乎。每逢年初二,微薇皆會和親友到酒家晚飯,席上不可或缺的必是清蒸海魚,這是外公的堅持,取其「年年有餘」的諧音,新正頭好意頭。

然而這個善頌善禱的祝願,卻正面臨威脅。早於2006年,一班海洋生態學家已經在《科學》期刊指出,若現行趕盡殺絶的捕魚形式不變,到2048年,海產將會完全絕跡。此前負責這項研究的加拿大Dalhousie大學教授Boris Worm已指出,自1950年以來,海洋中超過二十吋長的大魚,如三文魚、鱈魚及比目魚等已經大減九成。去年他接受加拿大廣播公司訪問時慨嘆,不少國家的政府繼續為不可持續模式運作的漁業作燃油及漁船補貼,如地中海國家。即使他對北美漁業前景仍然樂觀,但若其他國家無大刀闊斧的改革,他認為2048的推測仍會成真。

除了濫捕濫撈,氣候暖化也扼殺海洋生物的生存空間。海水酸化、珊瑚石化令海產數量大減之餘,更令魚類的體積變小!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教授William Cheung 的研究監察超過六百個世界各地的品種,並推測到2050年,各式魚類將會縮水四分一,尤其在熱帶地區,原因是海洋暖化令水中氧氣濃度降低,因而影響生長。

不過,前景並非完全黯淡,去年刊登在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》的研究結果令人鼓舞。團隊分析全球78%的漁業活動,指出若所有國家轉用可持續的管理模式,十年之內大部份魚類可恢復正常數量,漁民更可額外賺取超過五億美元一年。研究員Leland認為是三贏之局:魚類、食糧供應、就業,其中關鍵是實行嚴格配額制度、漁獲公平共享制及增加海洋保護區。

2016下半年在海洋保護方面也有好消息,去年八月,前美國總統奧巴馬將夏威夷州外海的「帕帕哈瑙莫誇基亞國家海洋保護區」擴大四倍至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,保護區禁止任何商業捕魚和礦產開發,只有得到許可證者可作休閒垂釣或科學研究。兩個月後,經多年磋商,南極海洋生物資源保育委員會終於達成協議,將在今年十二月於南極洲羅斯海設置全球最大的海洋保護區,面積為英法德三國總和,當中超過七成範圍為禁漁區,羅斯海是碩果僅存未受破壞的海洋生態,對科學家研究尤為重要。

在個人層面,我們可以選擇以可持續方法捕捉的「環保海鮮」。世界自然基金會早十年前已推出海鮮選擇指引,按海洋管理委員會(MSC)和水產養殖管理委員會(ASC)認證的管理及捕撈方法,將常見海鮮分為「建議」、「想清楚」及「避免」三級制。他們建議斑類、蘇眉、藍鰭吞拿魚、鰻魚等應少食,相對貝殼類則較好。若真要食斑,可以選來自澳洲的東星斑而非東南亞的,因為後者往往以山埃及炸藥去捕捉。

今個農歷年假開始,大家若到酒家食海鮮,不妨多問其來源。香港持續海鮮仍然是小眾選擇,但多人問多人關心,酒樓也不得不稍作回應,就像不吃魚翅也慢慢成為潮流。從最功利的角度看,環保海鮮也是為著人類「年年有魚」,「竭澤而漁,豈不獲得?而明年無魚。」古人都懂的道理,今人豈能無視?

刊於明報周刊明周2516期 28.1.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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