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多益善?

微薇朋友Vivian生下雙胞兒,還是龍鳳胎。大伙兒待到兩小人滿月後探訪,只見本來型格設計的家居已經被新生兒的奶粉、尿片、清潔用品、衣物、玩具等佔據。Vivian和陪月忙得團團轉,招呼眾人吃過薑醋,兩小肉球睡著了,她才可稍稍喘一口氣,嘆道:「你知我是高齡產婦,本來不想生,最後諗住只要一個,怎知卻打孖上!」

然後已成家長的開始七嘴八舌大談育兒苦樂,微薇不禁想到前陣子家計會的廣告,畫面只見一群孩子玩耍,有拉大提琴、打網球,最後旁白說生多幾個可以大合唱,生足五個可湊成籃球隊,最後還見到飾演媽媽的角色疑似大肚繼續生。家計會每五年進行調查,七十年代本港夫婦平均生育三名子女,到八十年代平均2.6名,至2012年則降到1.24名,而在2012年,約四分之一家庭都沒有小朋友。

不過廣告一出,揶揄諷刺舖天蓋地,網民狠批家計會「堅離地」,完全罔顧香港人實際生活情況。港人已成樓奴,年輕夫婦買不起樓,即使「上到車」,單位之狹窄超乎想像。曾有研究指港人生活空間真正連豬也不如!還有各種天價學費、興趣班、補習班等,不少市民大嘆養兒育女根本就是奢侈品。而政治環境、教育制度等也令香港夫婦對生育卻步。

發達城市生育率放緩是世界趨勢,但是不少國家人口還是不斷膨脹,聯合國在七月底發表今年修訂的《世界人口展望》報告,估計至2022年,印度將超越中國,成為全球人口最多的國家。全球總人口目前約73億,中國大陸、印度分別約佔19%與18%。預計至2030年,全球總人口將達到85億,2050年為97億。報告顯示未來三十五年,近半數的增加將會來自非洲。

聯合國人口部門主管指,人口增加威脅人類生存,糧食、教育、醫療等問題會一步受壓。人口增長也為環境埋下計時炸彈:森林被砍伐、城市化、生物多樣性萎縮、更多污染及氣候變化等。雖然世界人口增長正放緩,但也因為富裕程度和消費水平增加,對環境的衝擊仍然有增無減。根據生物學家的計算,如果全人類都要享有第一世界的消費模式和生活水平,那麼地球只能承受十五億人!

經濟學家總是指出生育率下降是社會危機,因為人口老化,勞動力的數量減少,人均工資會上漲。然後他們會警告GDP下降會導致更高的失業率,在他們腦中,只有非常傳統的經濟模式:賺更多的錢、有更多的人消費、更多的廉價勞動力為公司賣命。他們不會想到地球已經到極限,我們要推翻現有的經濟模式,未來的公司應該要縮小規模,人類也不需要這麼多產品,不用巨量生產,也不用如此長工時,可以好好感受生活。

香港主流思想繼續是金錢掛帥,因此特區政府可以大言不慚地指,香港人口不用設上限,人口政策看的不是承受力,而是勞動力和競爭力。香港社會能夠無視現實,把人口數字化作金錢符號的一組數字,無奈的是大部份人對這一套又是深信不疑。微薇希望多些人能夠跳出框框思考,在個人層面可略作綿力的,便是減少消費,善用地球資源。地球已經偏離可持續的軌道,人類存亡可以撐多久,端看人類自己會否落力自救!

刊於明報周刊明周2445期 17.9.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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